周一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办公室的小林啃着包子冲进电梯，正好撞见人事科王科长。

"早啊王科。"小林含糊不清地打招呼，突然想起什么，"对了，这周的值班表......"

王科长摆摆手："已经排好了，待会儿发群里。"

八点整，小林收到工作群通知：《本周值班安排表》。他点开一看，自己排在周三晚上。表格最后用红字标注：值班人员必须24小时在岗，确保通讯畅通。

周三下午五点，小林收拾好泡面和充电宝，正准备去值班室，被隔壁办公室的老赵叫住。

"年轻人就是积极。"老赵笑眯眯地说，"我当年也这样。"

小林不明所以，还是提前十分钟到了值班室。推开门，发现副局长正坐在里面看报纸。

"领、领导好！"小林结结巴巴地说，"我是今晚的值班人员......"

副局长头也不抬："嗯，知道了。"

小林轻手轻脚地挪到角落坐下。六点半，副局长终于放下报纸，看了看表："小同志，帮我去食堂打份饭。"

等小林端着饭盒回来时，值班室已经空无一人。桌上压着张纸条：有急事外出，你守着。

凌晨一点，小林被电话铃惊醒。上级督查组要查岗，问他值班领导在哪。小林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，电话那头传来冷哼声。

第二天晨会上，副局长拍着桌子："个别同志值班期间擅离职守！"小林张了张嘴，看见副局长警告的眼神，又默默闭上。

周五的整改会上，新出台的《值班工作十项规定》特别强调：值班领导必须带头在岗。办公室主任老刘念到第三条时，副局长突然插话："我认为还要加一条，值班人员不得随意给领导添麻烦。"

散会后，小林被王科长叫住："下周值班表，你调周五吧。"

"可周五是......"

"年轻人多锻炼。"王科长拍拍他肩膀，"副局长周五值班。"

第二周周五，小林提前半小时到岗。值班室里，副局长正在泡茶。

"来得正好。"副局长递过茶杯，"我去参加个饭局，你盯着点。"

小林捧着茶杯不知所措。晚上十点，督查组又来电话，这次直接视频查岗。镜头扫过空荡荡的值班室，小林额头直冒冷汗。

"值班领导呢？"督查组的人问。

小林急中生智："副局长...副局长去洗手间了！"

"那你去洗手间门口等着，我们要现场确认。"

小林举着手机在洗手间门口站了半小时。最后督查组冷笑着挂断视频："编，继续编。"

周一早晨，全局通报批评：值班人员弄虚作假，值班领导监管不力。副局长在会上痛心疾首："某些同志就是责任心不强！"

中午食堂，小林听到隔壁桌在议论："听说新来的督查组长是副局长老同学...""嘘，小点声，没看副局长这几天都亲自值班吗？"

周三下班前，小林收到最新版《值班补充规定》：值班期间禁止视频查岗，确有需要须提前两小时报备。落款处副局长签字龙飞凤舞。

周五晚上，小林路过值班室，看见副局长正襟危坐地在看文件，面前摆着三台不同角度的手机。透过半开的门缝，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微信提示音。

小林突然想起上个月局里传达的《关于减轻基层负担的通知》，那份文件好像就压在值班室的玻璃板下面。他悄悄探头望去——通知还在，只是被值班登记表盖得严严实实。

窗外，夜色中的办公楼灯火通明。小林数了数，亮着灯的值班室正好七个，对应着本周值班表上的七个名字。而大门口"精简值班、务实高效"的横幅，正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